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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粉。补档多,更新以外就不打tag了。

【喻叶】swap color-中

第十三天

 

午后,蓝雨哨兵向导训练营的职工办公室里,两个男人正在对这届学员的成绩做着最后的评估。

其中一人从厚厚的材料中抽出一份,抖了一抖。与其他学员各种蓝字评级不同,该份材料只印着“不合格”三字,印章过大了,红色的印泥几乎盖住了少年照片上的脸。

「真的不要这孩子?」那人问。

「五感优秀,但是作为哨兵,他的体能不合格。」另一人说。

「有必要把标准划那么严吗?只是这一项……而且我真的非常欣赏他的思维方式。」

「跑得和向导一样快的哨兵能保护谁?今天给他开后门他明天可能就会死在战场。你要真舍不得的话,我可以把他推荐给我们的普通训练营做个后勤……」

交谈中的一另人叼着烟,心不在焉地将办公室的门打开。

对话中提到的少年正站在门外。

 

喻文州猛地清醒时,叶修已经快把拇指和食指放到他的睛明穴上了。外面的雪已停,安静的环境里,他们四目相对,看到的是彼此在对方眼眸中做出的呆滞动作,那日后他们还未如此接近,忽然这么一下,一时间两边都有些尴尬。

“醒了啊。”

恶作剧失败的叶修首先做了个遗憾的表情,但还是按照原先打算的那样按住了喻文州的鼻尖,然后夹紧,揉捏。

“你很闲。”喻文州压着声音,对这幼稚的行为表示无语。

“因为可能攻击我们的异兽安静得出奇。”叶修捏了两下,觉得对方的反应没什么意思,便拍拍屁股往自己的座位走。

“你不也是吗?你在打瞌睡。”

“因为我在翻密码手册。”

“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书本内容无聊而打瞌睡的人。”

“没有人在看《向导密码手册》的时候不会犯困。”喻文州说着,还顺带把膝上的书拿了起来,举证一样地将那文字密集的书页翻给叶修看。

叶修没看,他反坐在椅子上,毫不留恋地转移了话题:“我们有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吗?”

“铅笔、枪或者空罐头?”

“就没有除了武器和垃圾以外的东西了吗?”

“床?”喻文州用手抵住下巴,似笑非笑。

“下棋吧,”叶修没听见一样地站了起来,“我们有笔和纸,可以画个棋盘,玩点围棋什么的打发时间,你有橡皮吗?”

橡皮?喻文州瞥了一眼顶部光秃的铅笔,无奈地眨了两下眼。

没有橡皮,叶修也没多在意,只是夹着纸笔开始准备:“明天又要登塔发信了,你应该不想太累。简单点吧,画个五子棋玩玩就行,棋盘是几条交叉来着?”

“十五路。”

“没有橡皮,连珠后吃子的规则就不用了吧。”

“最简单的五子连线就好吗?”喻文州摇头笑,“简直像是小学生。”

“反正是放松身心。”

叶修把画好的纸上摆在他们之间,手绘的横线笔直得像是用尺子描出来的一样,划拉出了许多大小一致的方格。

喻文州为这样的技巧感到惊讶,只是稍稍,毕竟徒手画直线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,用处也一般。但有了这样插曲,本身兴趣缺缺的他倒是来了点精神,拿起另一只铅笔说:“玩玩不错,只是这样太没意思,要不给输家来点惩罚?”

“例如?”

“放出自己的精神向导如何?”

几天前才暴露了自己精神向导的喻文州点着铅笔,看似诚恳地建议。

 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屋内的篝火在入窗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不如之前明亮,因为气温回升而松动的积雪从房顶上摔了下来,在地面的厚雪里砸出了枯叶破碎般的声音。

喻文州往外看了一眼,就见雪面上反射出的金色光芒。几日的大雪后,太阳终于破出了厚厚的云层,风小了不少,天气也晴朗了许多,对于被困深山的两人而言,这是极好的消息。不说其他,至少明天的行动都将会变得轻松一些……喻文州想着窗外,而坐在他对面叶修还是盯着纸面,他把手插在胸前,然后又因为不小心压到未好全的伤口而改为搭在身侧。

“我以为我们是在玩放松身心的五子棋。”叶修忽然感叹。

“不是吗?”

“你在算我的步数,”叶修在纸上画了一个圈,“而且还不是正常的计算,你正在计划着如何填满这张图,并制造我的失误。”

“要不是你堵住了一切去路,我没必要那么辛苦。”喻文州在纸上打了个叉,又破坏了叶修的一个冲四。

“哪有,喻文州你不能胡说。”叶修看着被涂得密密麻麻的棋面皱眉。

“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算到哪了?你也在揣测我的想法。”

“你可以让我揣测出‘你什么都没有在想’,然后让我轻轻松松赢了结束。”

“你可是联盟的战术大师,作为后辈,不拿出全力应对未免太没礼貌了。”

“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啊,联盟的另一个战术大师。”

喻文州笑着摇头,叶修见他没有继续与他在口头上交锋的意思,便夹着铅笔,像是落子一般又在纸上走了一步,放松状态下的嘴炮让他有了一瞬的分神,一个不经意的失误,给喻文州留了一个活三。

“额……”

过于显眼的错手,就算是叶修都忍不住发出了声音,喻文州当然不会漏了这点,他温和地微笑,把笔移到那处。

“你不会以为你赢定了吧?我允许你再思考一下。”叶修直直盯着那处刺眼的失误,试图挣扎。

“我在想你的精神向导是什么样的,”喻文州不紧不慢地在那补上了他步数,然后捧起桌上的热水,“还是你决定现在就把它放出来?”

“呵呵,现在想这些未免早了些。”

方才还显得纠结的无奈的叶修忽然笑得狡黠,眉毛也舒展开来,他拿笔指着那个地方,胸有成竹地说:“前辈的话要听啊,没发现吗?这是一个可怕的陷阱。”

“是吗?我没发现,多可怕?”

“可怕得足以致命,你要输了。”

叶修把笔伸到最靠近喻文州那边的格子,圆圈落下,成五。

游戏结束。

“我是没看到,”面对突然的绝杀,喻文州并未掩饰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,然后坦然地承认,“我输了。注意得太多,反而产生了视觉上的盲点。”

“体会到前辈的可怕了吧。”

“的确是很巧的掩饰……”喻文州点头,但没有却表现出沮丧,“但这只是五子棋,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个位置,为什么不在更早的时候就结束了呢?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也是刚刚才发现的是吗?这个地方。”

叶修不置可否,他晃晃头,把用完的纸叠起来,站起来将其丢到篝火堆中。

面对这样的默认,喻文州也没再追问,他抵着下巴,看着叶修的背影,想象着他脸上现在的表情。然后,冷不丁听到叶修落下了一句话。

“文州,你有时候就是看得太清楚了。”

兴许是房间太静了,兴许是太过专注,又或许……总之,那句随意的说出的句子犹如电流,借着男人好听的嗓音,瞬间通过了喻文州的全身。毫无预警地,哨兵向导互相排斥所带来的副作用又从压抑的身体里窜了出来,并且异常的猛烈,像是带电的火花。它划过耳朵上的绒毛,震动了鼓膜,麻痹了指尖,视觉忽然清明,视角猛然扩大。木材、青苔、铁锅、棉被……房间里每一个分子也在这时释放出了浓重的气味,争相凸显了自己的存在。

喻文州握拳,试图将这股失衡的感觉压下。

叶修现在怎么样?

他勉强往叶修那看去,也不知怎么回事,叶修看起来好像还好,只是木头一样的地呆站在原地,他脸颊下方边有一片扑扇着的阴影,宛如一朵黑色的花。

叶修吃惊坏了。喻文州的精神向导,那只有名的鬼脸天蛾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,犹如被风吹过来的叶片,瞬间就往他脸上盖了过来。它的触角微震,足部勾住叶修的下唇,有着绒毛的圆滚腹部贴住他的下巴,半圆的头部耸动,平展着黑金色的翅膀停在他嘴边,像是准备随时给给予一个致命的亲吻。

它怎么又出现了?叶修惊讶,这太不符合常理了。精神向导属于高维度的生物,一般触碰不了,也无法观察。不过它们也不是永远都不可见不可摸的。训练有素的哨兵向导可以通过强烈的意志要求它们现身,这样的出现是可控的。但还有一种被动的情况,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,精神向导也会不受控制地出现,例如在哨兵向导迷茫的时刻,或者激动的瞬间,然后就是……结合热。

这是鬼脸天蛾的第二次出现,三天前的晚上有着尴尬的理由,那么,只是下了一局棋的现在,又该属于什么情况?

“这个……解释一下?”叶修站在原地,尽量安静地张嘴,愣愣地问。

喻文州自己也不清楚,心里的惊讶不亚于叶修,但他现在不舒服得厉害,无法做出多余的分析判断,只能不停地暗示自己的精神向导离开。

结果那只漆黑的东西只是摆动了一下纺锤一样的身体,慢慢挪动了一点长足。

该死。喻文州暗想,加深了自己的精神上的暗示。

叶修没有回头。只能用皮肤感知那东西的动静,因为过于靠近,他反而无法用眼睛看清它的动作,那感觉让他很奇怪,但又本能地不愿惊动嘴上的飞虫。喻文州一直没说话,叶修张开嘴,打算再次询问,可是口中的气流还未来得及从嘴唇中漏出,带有骷髅花纹的黑金色飞蛾便忽地狠狠撞了一下叶修的嘴唇,然后振起翅膀,鬼魅一般地消失了空气中。

叶修转身,刚刚一直一言未发的喻文州靠坐在椅子上,表情平静,胳膊架着扶手,十指交叉地搭在身前。

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。

“刚刚的是什么?”

“说好的,输了的惩罚。”喻文州慢悠悠地说,他嘘了口气,看不见的背部布满了冷汗。

“真是颇具个性的展示……”叶修呵呵一笑,拇指摁着遗留飞虫触感的下唇,一个字一个字地回道:“我要是你的哨兵,肯定得和你分手。”

 

第十四天

 

又到了发送信息的日子。

与上次不同,今日的天气是入山以来最好的,虽然依旧冷得让人手脚发麻,但阳光已经足以让人感到舒适。喻文州勒紧手套,把密码本放到腰部的简易背包里,准备再次向哨塔顶部进发。

“手抬起来。”

叶修叼着烟,将一条乱七八糟的东西绑在了喻文州腰上和腿上。那是他前几天从飞机残骸里翻出的安全带,虽然大多烧毁损坏了,但还是有不少可以用的部分,他把它们收集起来,组装成了一条简易的安全绳。

“这样就好了?”喻文州迈了两步,感觉有些沉。

叶修摇摇头,把扣锁挂在喻文州的背包上:“到了比较高的地方再挂。虽然是安全绳,但是不能保证什么,运气不好的时候也许只可以让你在踏空的时候多上几秒的缓冲。”

然后你就看着办吧。

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,喻文州无奈地苦笑了一下,扯住塔下的绳索开始往上爬。

虽然叶修嘴上一直嫌弃,但喻文州的身手在联盟的向导里其实算是相当灵活的了。没过多久他便从外围的基塔攀入了哨塔的内部。在确认看不到他的身影之后,叶修才找了块石头坐下,提着枪,看林老人一样望着包围四周的黛绿。未被人类占领的森林夹杂着最原始也最野性的味道,树冠如海浪一般在摇晃,看不见地方,传来了野兽的呼吼。

叶修狠狠吸了一口烟,然后把嘴里的烟蒂丢到雪里,用枪托把它摁熄。

这是他们第二把步枪,第一把已经在他们第一次发送信息的时候彻底报废了。

 

精神力开始失控的时候喻文州刚把使用完毕的仪器放下。那时他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,还以为只是过分使用精神力导致的疲倦。他休息了一小会,在收到叶修“一切正常”的消息后决定先与他接应。

他下了塔,通过了最危险的攀爬部分,然后从塔内部翻到了墙外。

变故就在这个时候从天而降。

一只羽翼巨大的鸟形异兽逆着阳光,俯冲着向他啄来。喻文州甚至还未得及看清攻击者的模样,右肩处便传来剧痛。他被叼住了,而且正像树洞里的虫子一样被这只怪鸟从塔上拔出,怪鸟力气极大,只是碍于他身上的安全绳而未一击得逞。

喻文州反应很快,他并未慌乱,而是迅速抽出小刀往巨鸟眼上扎去。血溅了出来,但那大家伙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般并未松口,而且变得更加亢奋,利嘴咬得死紧,几乎要嵌入肉里。两者力量过于悬殊,喻文州抓住墙壁的手被拽离开来,身体悬空,他的性命完全地被捆绑在叶修做的那根形状不怎么样的安全绳上,凶险异常。

危机中,昆虫的精神向导也主动现了身,它扑闪着翅膀往怪鸟身上撞,鳞粉飘洒,但它那可怜的体型让它的攻击变得不痛不痒,而且还更像自投罗网的口粮。

塔下传来呯的枪响,大鸟尖叫一声,脱开了口中的猎物。

失去了牵扯的力量,喻文州像个钟摆一样往狠狠地墙壁上撞去,不过他早就提前做好了判断,做出了尽可能的缓冲和保护,加上冬衣绵厚,这一下并未给他带来太大损伤。但他还未来得及松口气,便糟糕地发现他的精神力彻底失控了。

怎么会这样?!

喻文州没法细想,晕眩,耳鸣,五感不受控地被成倍放大。巨鸟羽翼扑扇的声音已足以让他痛苦疯狂,而那本是作为支援的轰鸣枪响,更是惊扰了他绷紧的听觉,炸裂一般冲击着他的大脑。

叶修每开一枪,都让他觉得那和打到他身上一样疼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凌迟一般的争斗结束后,中枪的巨鸟从空中坠下,落地撞击出的声音又让喻文州难受得差点咬碎了牙,他闭着眼,不知道自己现在离地面还有多远。他在与自身的对抗中就耗尽了体力,而那恼人的失控还在困扰着他,阳光幻化成了七彩的光,万花筒一般在眼前摇晃,鬼脸天蛾像是被人剪去了触须和翅膀,慌忙地在砖壁上转圈挣扎。他现在已经走不动了,像只落在光滑玻璃上的蝙蝠,不上不下地贴着高塔的外墙。

叶修在底下呼喊,但他没有得到回应。

喻文州快被叶修的“噪音”吵疯了,他的头脑还很清楚,但五感的混乱让他不能正常地控制身体。他知道叶修离他距离不远,而且他身上这根安全绳远比叶修形容的牢固。如果时间足够,他有能力把他从塔上救下,但他能忍耐那么久吗……

手已经软了,脚步如踩着棉花般虚浮飘荡,挂在脸上的风变成了极薄的刀片,而冷冻的空气则凝成了一块看不见的冰,钻入肺部,针尖一样扎着神经。

生命流失的感觉过于鲜明,喻文州开始思考从这跳下去存活的可能性。这想法足够疯狂,而他却依然以为自己很冷静。

他把手探到安全绳挂着的锁扣口上,他想将它解开。

「放松。」

耳语一样的低声传来,羽毛一样轻柔,却突破了噪音组成的围墙。

「听我的声音。」

有什么人在对他进行在暗示。

「不要排斥。」

熟悉,而且令人安心,恍如柔和的声波,静静地在头脑中扩散、回响。

「接纳我,跟着我。」

慌乱的精神向导不再原地打转,它像是终于找到了黑夜中唯一的光,稳住了方向,幽幽地往那处飞翔。

他能体会,他能感到,无形的精神屏障宛如一个不断膨胀的气泡,缓慢地漫起,将他笼罩。喻文州像个盲人一样被那个声音引导着下了塔,双脚落到地上的瞬间他就被铺天盖地的疲倦压倒。

有人过来了,他听到新雪被踩踏的细脆声响,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向他展出怀抱,像是温暖的泉水一样将他拥至怀中。

“我就知道……”

来人轻笑,在耳边呼出柔软的气流。

失控的齿轮被安置回了正确的位置,多日来的烦躁灰一样被轻易地抹掉,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舒适,以及被逐渐调整归位的步调。

近乎贴面的距离导致触感被无限地放大,呼吸撩人,气息温热,乱作一团的感官捕捉到了甜美的味道。

他感到饥饿,想也没想就追上那处,张嘴,啃咬。

 

 

Tbc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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