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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粉。补档多,更新以外就不打tag了。

【喻叶】swap color-下

第十五天

 

醒来的时候是新的一天。

从昏睡中睁开眼,身体那种混乱的感觉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被调整得极佳的状态。喻文州毫不费力地把身上盖的毛毯扯开,坐直了身体。

可以正常活动……他确认着,没有骨折,磕磕碰碰一大堆,右臂青紫了,浓重的药水味扑鼻而来,闻着就觉得可怜。

跟鸟打架可是真疼,他想,但感谢那只异兽还未变异出尖锐的獠牙,被咬的胳膊基本都是皮外伤和瘀伤,虽然也是痛得不行,但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。

喻文州捧起床边的水和药吃下,又坐着思考了一会。叶修并不在附近,这件事醒来的时候就他已经察觉到了,但并未感到不安。意识深处有个隐约的暗示在牵引着他,像个无形的蛛网,那是向导未发动共鸣。它埋得很深,如果恶意,向导便可以通过这控制他、伤害他,但这一切都没有。它只透露出一点十分细微的信息,告诉他发出这个意识的向导现在很好,然后就收敛了一切可能的痕迹,狡猾地将自己藏起。

但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既然无法被动感知向导的所在,那就主动去找。

喻文州闭上眼,慢慢加大了五感的灵敏度,放开精神,主动去捕捉埋藏在深处的暗示。他抓住引往陷阱的诱饵,就像飞蛾展开翅翼,落入那面布置在他意识上的柔软丝网,他握住它,不畏惧可能有的缠弄,反而伸手触摸,轻轻撩动,回拨,像是拂动极细的琴弦,为恋人奏一曲简单的情歌。

歌词只有一句话:你在哪呢?

共鸣如同音律,犹如声波,这种独特的沟通方式不难也并不简单。它只在已结合或是高度契合的哨兵向导之间达成,因此还被戏称为哨向在意识上的调情。喻文州以前从未做到,但是身体刚被一次完美的安抚调整过,以至于他初次尝试就轻易地就达到了所想要的效果。

发出的精神讯息沿着这根暗示传了过去,半响没有动静,喻文州也不急,他很有耐心,只是慢慢地等。然后果然地,一阵高速又杂乱的共鸣被回了过来,强烈、复杂、没有旋律,但也没有攻击力。与喻文州暧昧的“小情歌”相比,它简直像是野蜂飞舞,群鸟归巢,毫无感情,毫无节奏,只有纯粹凌乱与速度。这本应无法解析,但喻文州却理解了。

「你在发什么神经?」

就像真的看到了对方此时不耐烦的表情一样,喻文州忍不住微笑起来。

该怎么回呢……喻文州想着,他的心情很好,十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做出了弹奏琴键的动作,尽管他从未学过。

而就在他认真“回信”时。共鸣陡然加重,就像终曲时最后敲响的重音,然后寂静,落幕。一切的联结断了,那根弦像是忽然被人扯开一般,消失在漆黑的意识深处。

暗示消失了!

他跳下床,推开紧闭的窗户,用最快的速度将五感的灵敏度调到可以达成的最大。

这是只有哨兵才可以感知到的世界。视觉顺着听觉在空展开,无形的景色被另外的感官捕捉,风挟来了远方的味道,冰晶中拔高的枝桠,被微生物分解的枯叶,植物、雪、苔藓、泥土……千百米外的一切都通过鼻腔和鼓膜在大脑中形成影像。

到底在哪里?

喻文州寻找着,冰冻的空气压不住森林激烈澎湃的味道,异兽皮肉的腥臭中,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烟草味,它混在淡淡的硝烟里,被大量新鲜的血液湿灭。

喻文州猛地睁开眼,套上大衣,抓起那把剩下的步枪跑出了门。

 

 

齐膝的积雪令人寸步难行,喻文州走了许久,终于在满目的白中发现了那个异兽尸体旁的人影。

叶修一个人站在雪里,因为刚刚独自解决了四头异兽,衣着有些凌乱。他叼着根刚点着的烟,呆呆地目视着远方,胸口缓慢地起伏,像是雪原里的一根燃着暗火的独木。

什么事也没有。

揣在心头的紧张放下了,他停在十米开外的位置,叹了口气。

“叶修!”喻文州高声问:“你故意的?”

他指叶修刚才断开暗示的举动。

 “你说呢?”叶修回过头,丝毫看不出歉意。

“留下暗示,然后一个人跑来解决异兽,又主动断开联系……”喻文州无奈,“我好像理解少天总想找你PK的心情了。”

“怎么,难道你也想打?”

“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。”

“就凭你那状态?”

喻文州摇头:“谁的状态更糟还不一定。” 

叶修笑,指了指喻文州的手臂:“脱臼的地方才接好,输了可别哭鼻子说我趁你手残欺负人。”

 “身体的损伤确实是问题,可是精神上的疲倦也不能小看。”

喻文州也学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示意的却是叶修眼下的那两片淡色的阴影:“这几周我们一直维持着良好的作息,但只一个晚上,你就消耗得像是几日未睡一样疲劳。”

“哎,是怎么回事呢……”

叶修远目,自言自语。那声音很小,依旧落到了喻文州耳里,这忽地令他生出一股歉意,毕竟他知道缘由,然而但并不能阻止他将想说的话继续下去。

“知道吗。因为某种巧合,我发现了一个秘密。用一般的常识理解,它本不可能实现,但假设它是事实,那就可以解释很多问题,比如你现在看起来如此疲倦的原因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不感兴趣?”

“我很感兴趣,你说。”叶修毫无真情实感地表示。

 “你进行了高强度的安抚……而且在更早的时候,就一直在对联盟的成员进行长时间且大范围的暗示。”

“安抚和暗示是向导做的事,我是哨兵。”

“‘你是哨兵’,那就是你暗示的内容。”喻文州冲他微微一笑:“我说的对吗?联盟的原第一哨兵……或者,该说是向导?”

言语的扳机被扣下,真相的弹丸在空旷的雪山里无声爆炸。喻文州直勾勾地盯着叶修,视线直白露骨,他看到叶修吸了口烟,呼出的烟和气在嘴边冒出又散去。

叶修只是沉默,并未显出特别的表情,没有惊讶,没有恐慌,反而像个审视者,由头到脚地打量着揭露他喻文州。那眼神很随意,但足以让每个被他盯住的人或物感到畏惧,联盟的最强者即使并不刻意释放,也能发出让人感到无处可逃的精神压力。

但喻文州毫不回避,他由着他看,只是如往常那样维持着笑。看着熟悉,但又琢磨不透。

半响,叶修取下下叼在嘴边的烟,将它夹在他漂亮的指头里。

“敢和我直接挑明,看来你也有了暴露的打算……是吧,我亲爱的哨兵同志。” 

喻文州无所谓地耸肩:“经历了昨天,我不可能妄想再在你面前把这个秘密藏起来。”

“可是我想。”

意外的转机,蓝雨的队长却没有因此变得急切:“如果算上我那份的话,倒是可以考虑配合。”

“呵,真会讨价还价。”

“哪有,我只是相信你不会让潜在的合作伙伴做赔本生意罢了。”

阵风刮过,撩开了最表层的轻雪,掀起一片碎冰的薄雾。他们站在雪地的两头,沉默,对视,然后慢慢靠近……

 叶修朝来人伸出了手。

“那么,我们就是共犯了——文州。”

 

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,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调整和安抚。

相比嘈杂纷乱的城市,森林里的白噪音和纯净的气息对哨兵的身体很好。但叶修刚解决了几头异兽,刺鼻的腥臭味熏得喻文州不太舒服,等他回到木屋,已经变成了一脸憋着恶心的难受模样。

“我可以帮你把五感敏感度调低一点。”叶修把潮湿的大衣挂在火堆边,拿手比划了一个调整的动作。

太久没作为哨兵,喻文州本想多靠自己适应,但看见叶修那像是扭保险箱密码一样的“调整”姿势,心里觉得好玩,便忽然地改了主意。

“那麻烦你了。”

“小意思。”

叶修把床上的毯子掀开,坐在上面,他拍拍自己的大腿,颔首示意。

“来吧。”

喻文州不明所以。

“膝枕啊,肢体的接触能够提高安抚的效果,你当那么久向导不会不知道吧?”叶修说,“怎么,难道是你怕了?”

“你是向导,而我是哨兵,你说我会怕?”喻文州反问,似乎是希望对方意识到自己的立场。

“那又怎么样?”叶修扬了扬头,拿拇指比了比了指自己,“一个体力值超过某位哨兵的向导。”

“一个能把你‘安抚’得脱力的哨兵。”

喻文州跟着说,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抵着下巴,“我们之前是不是有过类似的对话?”

“不记得了,磨磨蹭蹭的,你来不来?”

“既然你那么主动了……”

喻文州不再拒绝,他虽然温和有礼,但从来不是畏缩谦让之人,他坐到叶修旁边,将头靠在他腿上,然后动着脑袋在那两条温热结实的大腿上面晃了一晃。

“弹性不错,很舒服。”他闭着眼评价。

“你会玩,信不信我等等就把你弄死。”

“你不会的。”

“真想把你弄死啊。”

叶修捏着喻文州的脑壳笑得咬牙切齿,张开的手指灵巧地在他的头顶画着圈,像是寻找方便下手的点,但他也只作弄了几下,马上就很有职业道德地按住哨兵的手掌,开始了安抚。

 

叶修的向导能力是杰出的,喻文州可以感觉到,无需配合也无需准备,只是一瞬,他便完全地被拉入了对方的节奏里。

手软,脚软,五感被打散,然后再次捏紧。那感觉微妙却并无不适,像进入了异次元的空间,多余的干扰被隔离,絮乱的精神力被重新梳理。触觉、视力,听觉,以及鼻腔嗅到的气息,明明是在床上,闭着眼睛,却能感受到四周的景色。白雪、黑崖、绿叶、棕林、蓝天……它们从思维的黑暗中浮现,并且一点点地被修正出了肉眼可见外的更丰富的色彩。

非常的安心,非常的舒服。

但是又实在太过舒服了。

这不太对劲。

尽管如此却不愿停止。

节奏不对,进展也过快了,时机更是很不适合。

这不止是安抚,这是……

结合热?

分析正确。然而等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点的时候,一切已经来不及了。哨兵与向导的纽带一旦被捆绑,即便是联盟中战术造诣最高的两个人也无法维持应有的理性,身体发烫,荷尔蒙激长,生理上的冲动难以抑制,只能一头扎入欲///望的沟壑之中。

 

位置的变换终于将他们两个从精神的连接里打散,叶修被喻文州压倒在床上,喻文州把叶修的胳膊困在胸前。状态绝佳的哨兵力气极大,而叶修还在连结终止后的恍惚中,结合热来得突然而又猛烈,喻文州把他掀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突然。一切好像毫不可控,但又顺理成章。

衣扣被解开,腰带被脱下,四只手在彼此的衣裤间拉扯打架。肢体的动作表示着它最直白的意义,事情好像没了缓和的余地,但他们又都彼此知道,喻文州还留有后手,叶修也不是没有机会把人推开,他们在濒临爆发的边缘还在互相试探,尽管非常艰难,但只要有一方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抗拒,便可用任意过分的方法将其强硬地制止。

但是没有。

他们两个就像高速中互相撞击的汽车,无可避免地被巨大的能量撕碎,然后又抛洒着零件混合成一堆,融合成混乱的一体。

毯子被压在底下,衣物被丢到了一旁。根本不需要更多的抚慰,结合热就能起到最好的催///情效果。交汇的视线缠绵,身体赤///裸,四肢被打开,最后阻碍已经被除去,汗液在裸///露的肌肤上滑过。

在摇曳的篝火和敏锐的视力相互作用下,喻文州被叶修过于靠近的皮肤晃得有点眼花。

他闭了眼,把头埋到叶修的脖颈,用力嗅了两口。

“你干什么?”

叶修转过脸,他们刚才才亲过一轮,掠夺一样,把对方肺里产生的气全部吸进来的那种程度。现在他有点二氧化碳摄入过量,头是晕的,下身硬得发烫,喉咙干咳发痒,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迷惑不已的味道,要不是他实在被喻文州磨蹭得受不了了,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
喻文州没有马上答话,只是在他的胸腹按摸。叶修的身体很健康,肌肉线条明显,比不少向导强壮,但是并不像别的哨兵那样的结实健硕。他像是上课一样细细分析着这个被自己压制的身体,锁骨、小腹、腿根……但却刻意不触碰最需要舒缓照顾的地方。

那样的触摸轻柔舒适,不急不慢,叶修开始还能忍,渐渐地只能浑身打颤,他扭了身子,把脸埋到毛毯里,想要借助粗糙的绒毛缓解即将勃///发的欲望。

喻文州在这时候终于停下了手。

“我想,如果大家更早看到你的裸///体,你暴露身份的时间可能要比现在更早些。”

呵呵。

叶修冷笑,表情里带了些许杀气。

敲晕吗?还是干脆踢开算了。叶修想着,计划列了好几个,重新集中起分散开的力,却最终将其全部都用在了喉咙上。

“想清楚了吗?”

叶修压着声音,语速急促,但又是用喊地做着最后的确定。僵持不动的情形不利于他们任何一方,他咬着牙,声音颤抖得像是要被寒雪冻僵,而他实际上正被欲///望的热火撩得滚烫。

“现在这个状态,肉///体结合,继续下去可就没法反悔了啊……”

“门当户对不是吗?”

喻文州居高临下,表情还是平静的,但是浑身的神经都在炸,从头顶窜到脚尖,噼里啪啦地全是叫他快点上了他。视线有点模糊,他抽了口气,汗液从发尾滴落到枕面,晕开,化成一朵深色的小花。

 “你说的,身为共犯,总该做点共犯该做的事情……”喻文州伸出拇指抹掉叶修鼻尖上的汗水,结果更多的汗反而从他的额头上流下,“现在我想吃了你。”

“哈哈哈,这哪里算是共犯该做的事,这叫黑吃黑……”

叶修裹着被子笑了几声,干巴巴的,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意思,很快就笑够了,他别开脸,用一只眼睛盯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哨兵。

和自己熟悉的蓝雨队长不同,此时的喻文州就像一只终于露出了的獠牙的猎豹,犀利,饥饿,随时准备着爆发。最重要的是,那只被他瞄准的猎物已被按在了他的身下。

虽然早已知道,叶修还是在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喻文州确实是个哨兵。

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。

他舔了舔嘴唇,沉默着举起烫得发软的胳膊,扣住喻文州的脖颈,然后弯曲,主动把自己的身体凑近,拉紧。

“吃了是吗?一样……”

他仰起头,张开嘴,迎上了凑过来的唇舌。

 

……

 

深夜,喻文州睁开眼睛,视线一片漆黑,几秒后,他才看见自己那只扑扇着翅膀转圈的鬼脸天蛾。

欢快得像是蝴蝶一样……

喻文州动了动胳膊,他现在舒服得骨头都有些发软,如果不是旁边那位向导传来的精神力实在太过闹腾的话,他并不想醒来。

“还没睡?”

“咳,也许。”

只是简单的回答,叶修却在开口前特意清了清喉咙。嗓子里还遗留着放纵后的嘶哑,发出的声音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脸红。

“‘也许’是什么意思?”喻文州笑。

“打扰到你了?”

“并没有,但如果你继续那么精神的话,我会对我的技术感到怀疑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难道说没弄干净?”

“干净!你要死啊混蛋……”

叶修烦躁,肚子和后面都还很酸胀,拉伸过头的腿根又痛又软,难得的“运动过量”。他报复似地用枕头丢那只在空中晃荡的蛾子,结果才抬半个身子就觉得各种疼痛,泥一样地塌了腰,一头扑在喻文州身上。

“操操操!”

“投怀送抱?刚才的还不够是吗?”喻文州假装疑惑,顺手摸了摸叶修压在自己身上的腰。

“我信了,你还真是老魏教出来的徒弟,猥琐起来一点都不害臊的。”

“我姑且当做夸奖听去了。”

“你倒是宽心。”叶修从他身上爬下来,躺好蜷作一圈,“现在感觉如何?”

“依旧能够感受到你的连接,”喻文州侧过身,像是相处已久的爱人一样自然地拉住毛毯下的另一只手,“没有排斥感,匹配度很高。”

“我的匹配度和谁都很高,无论是对哨兵还是向导。”叶修抽了抽鼻子,好像有点感冒。

“我还以为自己是例外。”

“确实是‘例外’,但那是今天之前。”

“今天之前?”

“不匹配的‘例外’,”叶修终于把面转到了喻文州这边,“在你把自己假扮成一个愚蠢的向导的时候。你排斥我排斥得太厉害,忍不住对你多留意了一点。”

“虽然是虚假宣传,但看来我成功地引起了你的注意。”

“你刚刚那句台词我绝对在沐橙的电视剧里听到过。”

“这不重要。所以我的特殊性让你动心了?”

“说是小鹿乱撞你高兴了吗?”叶修哼了哼,眼睛半睁,“我是好奇过,和我那么不搭,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。”

“现在你知道原因了……那么,对真实的我评价如何?”

“哨兵而已,泯然众人啊,我失望死了。”

“真伤人。”

喻文州收紧了握住的手,将被子下的脚压在了叶修的腿上。叶修能感觉到,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盘绕在喻文州的脚踝上,一直在滑动。它碰到了叶修,主动地蹭了两下,然后又瞬间消失,回到喻文州那处。

“失望的话,把它收起来如何?”喻文州使了个眼色,狡猾而又得意,“这小东西现在激动得简直不像冬天的冷血动物。”

叶修眯起了眼。

他知道那是什么,因为太过舒适又太契合,他的精神向导也出现了。

它从意识深处跑出,在渴望更深度的结合。 

是的,虽然他们刚刚来了一发,但是没有做到最后。喻文州在最后的关头离开了他的身体,把东西弄在了外面。 

“你浪费了一个机会,”叶修收回腿,避开了本该和他相当亲和的精神向导,“和你做很累,下次我可能就不会答应了。”

叶修扯过了毛毯,躺到一边。现在他和喻文州盖着同一张毯子,这动作让毯子边缘有了空隙,漏进了外面的寒气。

“这就是我想要预防的,和你结合的感觉很好,但我不希望那是你在仓促中做出的决定。”

喻文州把脚放下,他其实并不介意腿上那团冰凉的东西带来的不适。他用右手把叶修的腰环住,轻轻地按压着那处。温暖的肌肤相贴,消除了刚刚人为制造出的空隙。空闲的左手趁着这个时候搁到叶修的颈后,抚摸着那处的发尾,一绺一绺地撩着。

“我等你的答案。”

“……”

叶修在心底哎了一声,闭上了眼睛。

选择权虽然在自己,但喻文州的表现让他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
 

第十六天

 

天亮的时候他们难得地没有按照正常的时间表起床,叶修靠在床头,愁云惨淡地抽着事后烟。

喻文州躺着他身边,两手交叉着搁在被子上,看起来很舒服。他在叶修擦开打火机的时候就醒了,但却躺着,闭目养神。

烟草变成缭绕的烟气,一点点地填满了这不大的空间。

喻文州吸了一口在鼻尖飘荡的二手烟,后又叹气一般地将其呼出:“难得那么辛苦地调整好了,就不能替我的五感考虑考虑,把烟灭了如何?” 

“你说什么?刚刚风有点大没听清。”叶修说。

喻文州哼出一声笑,他睁眼瞧了下关得严实的门窗,却还是体贴地顺了他转移话题的意: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是哨兵的?”

“听力,”叶修把没抽完的烟按墙上掐了,将剩下的半截塞到口袋里,“记得第一个晚上吗?我们关于异兽吼声的讨论。那时我是无意,后面才察觉不对劲,那家伙离我们至少五公里,而你居然听到了它的声音。”

“我只觉得它们远,没想到是那样的距离,”喻文州摇头,“太久没有调整五感的精度了,判断有些失误。”

“你的五感是我调整过最乱的,比包子还厉害,”叶修哼了哼,“还有就是你把步枪从异兽体内拔出来的时候,你对噪音的反应过大,那不是向导该有的灵敏度。”

“我有注意,但忍不了,那真的很刺耳。而且作为向导的你反应也很大。”

“哥什么人啊,能和你一样?”

“原来我的破绽有那么多,”喻文州苦笑,“难怪你能长时间不接受向导安抚,因为你自己就是。那你的‘失感’……”

“这个我不太清楚,毕竟没有什么案例可以参考,也许是过度使用五感的副作用,也许只是疲劳的直接反应,也许是别的原因……我没时间想,一大家子养着,又当哨又当向,我可是很累的。”

“几天前的失控也是失感的体现?”

“不,”一反之前模棱两可的态度,这次叶修回答的很快,“那是你的错,我被你搅乱了。”

太理直气壮了。喻文州不经意流露出一个的“怪我咯”的表情。

叶修笑笑,继续道:“之前精神力不匹配的排斥估计来源于此,不正常的向导精神力可能会影响我,我估计你也是因此被诱出了所隐藏的哨兵属性……但这些都是估计,以前可没遇到过你这样奇葩的家伙……”

叶修从随便扯了件衣服就从床上爬起来,他捡了根木材,挑旺面前的篝火,“说起来我们之前是因为什么分开睡的来着?”

“我的安抚。”

“哦,对,你做的安抚……你既然是哨兵,严格上来说那并不应该是安抚吧。”

喻文州想了想说:“其实是哨兵精神力的一种体现,可以压制自身和他人的过激的意识,很类似向导的共感。”

“强制冷静。难怪我那天觉得那么难受……”叶修回想了一下那仿佛被冬雨淋了一头的不适感,打了个寒噤,“我怎么不知道哨兵还能做到这样?”

“并不难,只是没什么人会那样做。”

“出其不意啊。”

“能让‘教科书’感到意外,我很荣幸。”

叶修笑:“所以,你就靠着这招招摇撞骗混成了向导?”

“至少仪器上是这样判断的。”

“你平时就这样调整的?”

“靠它和一点人造向导素。”喻文州无所谓地说着,他下了床,正想把被子收拾起来,结果才抱起一点,视线里就落进一双白得出其的脚。

叶修跳上了床板,踩住了他想拿起的毯子,蹲下,手搭在膝盖上,稍稍仰视床边喻文州的眼睛:“这么胡来,蓝雨的小家伙们呢,也是这样搞?没被你玩坏?”

“你知道,蓝雨人手充足,从来不需要我做安抚的工作,”喻文州斜了叶修一眼,狡猾地微笑道:“除了我自己,强制冷静这一招我一般对敌人使用,能起到不小的震慑作用,很有效。”

“看来我是你第一个友好阵营的试验品。”

“没错。”喻文州拍了拍叶修的脚踝,把他赶下床,然后便将那床毯子抱起,挂到了篝火旁的架子上。

叶修翻过身,懒懒地坐在床铺的一角:“看起来向导的身份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,所以为什么要装成一个向导?”

一直动作的人楞了,喻文州捏着柔软的被角,有些失神。数年前,在办公室门外听到的拒绝话语又一次重新回响在耳边。

不合格,吊车尾……作为一个预备哨兵,喻文州的动作协调性并不好,因为他平庸的体能成绩跟不上优秀的五感,成绩经常处在末端。除了他自己,几乎所有的成员都觉得他无法继续呆在向导哨兵的训练营,甚至连自己所尊敬的老师也……

但他从不打算放弃。

“那都是以前的事了……只是为了扬长避短。”喻文州淡淡地说着。千百个闪念后,他最终还是将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浓缩成了一个简单的句子。

“作为哨兵,我的体能不好,不采取一点极端的方式,就没法继续呆在这里。”

“做不来哨兵就做向导吗?这不是什么好方法……也是你年轻才没出问题。唔,算了,我没资格说,而且也算是适合你。”

“真是让人增加信心的表扬。”

“别装了,你从来就不缺‘信心’这种东西,”叶修翻下床,光着脚在地上踱步,“扬长避短,你是很擅长。老魏也曾经夸过你这点,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。”

“魏前辈有这样说过?”喻文州睁大眼,有些惊讶。

“啊?”叶修意外他的反应,“只夸过这个,而且前面还接了‘那混账小子’还是‘那混蛋’来着……早知道我就多问几句,也许久能提前知道你的秘密。联盟得该把向导哨兵的判断标准要提高了,谁会想到我们之中出了一个‘叛徒’。”

“如果我是叛徒,那你就是双面间谍,”喻文州把袜子和鞋子丢到光脚乱踩的叶修面前,“你呢?我想你不存在我的情况。你的向导能力强得像在作弊,虽然哨兵也是。”

“唔,没什么,我最早觉醒的是向导的能力,但后面五感和体能也达到了哨兵的水平。强制的分类定义对我来说没有意义。我这样只是因为‘需要’,毕竟,无论是对于嘉世还是兴欣,比起安抚控制为主的向导,他们都更需要一个具有攻击性的哨兵。”

“所以就舍弃向导的身份了?”

“也不是舍弃,只是没说而已。一开始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特殊,你知道,这很麻烦。后面也就一直那样了。反正差别不大,就是在塔里相亲的时候不太顺利。”

喻文州点点头,显然是深有感触。

“对了,叶修,刚刚我就想说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穿错衣服了,”喻文州忽然回过头,“内裤是我的。”

“什么?”叶修大惊,躲到一把椅子后面赶紧低头检查。

并没有穿错。

“口误,外套是我的。”

在叶修愤怒的目光中,喻文州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。

 

 

第二十天

 

为了确认最后一次发信万无一失,叶修和喻文州两人提着最后的步枪,在灰蒙蒙的晨雾中出了门。

靠近哨塔的时候,叶修一脚踩到了埋藏在积雪里的凹陷处,腿一软,摔了,喻文州伸手去拉,反而一起被厚雪绊住了跌坐到了雪里,两人撞在一起,闷闷地压出几声响,又沉又挤。

“好歹是军人,雪路都走不好,简直太蠢了。”叶修推着身上的人叹气。

“你说你还是说我?”喻文州撑着雪站了起来,他的动作不快,这块积雪太厚,确实很不利于行动,“不起来?”

“等等,我喘两口。”

“你很累?”喻文州把手递给窝坐在雪坑里的人。

“还好。”叶修拉着喻文州站直了。然后又奇怪地看着喻文州取下了他身上的步枪和背包,挂到了自己肩上。

 “我担心明天的天气,”喻文州望着低矮的云层说,“暴风雪似乎要来了。”

“别紧张,游戏最后的一关难度总归是最大的,”叶修叼着未点燃的烟,在耸立的哨塔边徘徊,“这不算最糟,最难的一次发信我正呆在在一条怪鱼的嘴里,八爪鱼缠在头顶。”

“感觉如何?”

“腥得我半年不想吃海鲜,不想听到任何类似‘鱼’的发音。”

喻文州眼皮一跳,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中了一枪。

叶修摘下烟,在空气中嗅了嗅,“哨兵考核,喻文州同志,利用哨兵的五感,你现在能够感觉到什么吗?”

“躁动,”喻文州回答,然后在叶修鄙视的眼神下继续道:“不是说我,我是指那些异兽。”

“我估摸着明天发信的时候会有一场小型的兽潮。”叶修搓了搓松树上留下的新鲜抓痕,“如果有一整个战队在勉强能顶住,只靠我的话……Game Over了要。”

“你不行吗?”

“就算是我也不行,那可是异兽的兽潮。而且因为给你安抚,我现在作为向导的能力比较强,武力值有所下降,你应该也是一样吧……”

喻文州默认,他发送精神共鸣的速度本来就不快,而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安抚,哨兵能力被重新开发的现在,速度只能是更慢。

“哎,纵欲误事啊,”叶修叹气,回头,看起来竟然有些阴森,“所以,准备好殉情了吗,喻文州同志。”

“我可不要,”喻文州笑着摇头,“而且看你的模样,你也并不打算牺牲吧。”

“我有一个比较冒险的想法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交换。”

“交换?你是指你来发信,我来守塔?”喻文州很快理解了叶修的意思。

“我的发送精神共鸣的速度可以甩你一条赤道。”*

“想要速战速决吗?”

“是的,赶在大批异兽到来前发送完讯息,然后躲到木屋下的掩体。时间很短,但还是有掐着点的可能。现在的问题就是,你是否能够抵挡住那批闻到向导气味而首先到来的异兽。虽然数量可能不多,但鼻子最灵敏的异兽,通常也是最凶猛的,那可是精英怪。“

叶修说完,斜了个玩味的眼神过来,“怕吗?行吗?”

“我行不行,你不是最清楚的吗?”喻文州笑。

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,叶修的脸红了,他拍了两下,鼻子嘴巴上呼出一串棉花一样的白气。

一个影子从叶修脖颈处冒出,又瞬间消失。那速度太快,喻文州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截银色的尾巴。

他忽然想起那天缠了了他一晚上的冰凉小东西。

“等一切结束的话……”喻文州说。

“话不要说太早,要树FLAG的,”叶修打断了喻文州的话,“我会给你答案,但不是现在。”

“好吧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喻文州拉下肩上的步枪,对着天空的一处黑点放了一枪。

呯,黑点应声从灰白的空中坠下。

“晚饭解决了,”展示完准头的喻文州淡淡地说,“换你了,要不要试试攀登这座塔?”

“不用,这样的我爬过好几次,”叶修仰着头,看着在滚动云层下显得摇摇欲坠的塔尖。

“如果换个好看点的颜色,这塔其实还挺好看的。模样略像以前给沐橙看的童话图册,名字叫,叫……”

“Rapunzel。”

“好像是吧,可惜这儿的塔上没有等待我的金发公主。”

“但是塔下有迎接你的王子。”喻文州抱着手,跟着他看着塔尖。

无形的低压隐隐在四周涌动,气氛诡异得足以让联盟任何一个看到此景的普通佣兵丢枪发抖,然后再也不愿参加兴欣和蓝雨任何一方组织发起的行动。

“你真是……”叶修低下头,笑着看向回以微笑的哨兵。

“才知道你的脸有那么大,看来我不用担心掉下来没东西接了。”

 

第二十一天

  

大雪。

喻文州提着步枪,站在塔下。

扑面而来的烈风暴雪中,砖块崩塌,横梁断裂,老旧的哨塔发出可怖的哀鸣。

喻文州按着无线电确认,不一会儿,里头传来叶修断断续续的抱怨声。

“这个机器也冰过头了,我耳朵都要冻掉了!”

 “你会习惯的。”喻文州说着,举起了上膛的步枪。 

在与到来日一样白茫茫的天地中,有什么在靠近……

视线里,被白雪干扰的准星中,闪现出了黑色的影子。

战斗再次打响。

 

END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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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此处有参考原作“手速甩喻文州一个赤道”的说法。

 

比较仓促,不过因为“换”的部分已经结束了,所以就结束了。后面大概就是打怪结婚生孩子(x

觉得不科学的地方请全部理解为作者自己想看而弄的私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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