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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粉。补档多,更新以外就不打tag了。

【周叶】I know-中

周泽楷最后还是忘了找叶修拿回链子,再之后就是不断的和刘皓有关的消息传来,局里忙得昏天黑地。虽然不是这个案件的最高负责人,周泽楷也完全腾不出私人时间去找叶修,行动的出发点都是围着案件,就连做的梦都是。唯一分神的,也就是在吃饭盒里炸得软烂的河虾的时候,周泽楷会想,还是叶修剥的好吃。

他没想到, 下一次看到叶修,却是在江波涛递来的案件资料里。

在一份不知哪里来的深入的调查报告上,叶修的名字被框在主要嫌疑人的一栏,资料的右上角,帖着一张他本人的标准证件照。

周泽楷放下报告,叹了口气。

他发现,在看到叶修名字时候,心里的惊讶感远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大。而且直到这时他才忽然察觉——那天,看到叶修举枪相向时,他之所以会误判形势,并不止是因为枪械过于逼真,也不止是刘皓线索的阴影,更多的原因,是叶修本人……

叶修的手很稳,他拿枪指着他的动作和表情,是无数次地扣动扳机夺取过生命后才可能练出的模样。

 

 

一窝忙得脚不沾地且饿了一天的警界精英,黑着眼圈,在会议室举行了一个足够机密但却不够正式的会议。主持会议的方明华抱着一箱盒饭,将重要的信息和一次性筷子一起传给了大家。

“所以说叶修,就是嘉世的叶秋?”

“之前还传他在嘉世内部的争斗中被杀掉了,原来还活着?”

“他总是不露面,认得他的人寥寥无几,逃起来比较容易。”

“据可靠情报,叶修似乎打算重组嘉世,而且已经联系到许多前嘉世人员,周末会在S市码头进行秘密聚会,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。”

“没有刘皓?”

“怎么会有他?刘皓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。”

“可惜了,他们两个不对付。”

“有个叶修够我们放烟花了,别贪心。”

“之前周队让我调查叶修,我都没找到疑点。这狐狸藏得真深,还拿正规酒吧打掩护,差点被他混过去。”

“队长你可立功了,一下就钓上来一条大鱼。”

“不但是条大鱼,还是一条恶鱼。”

“什么意思,鳄鱼本来就很大好吧?”

“孙翔,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……”

交谈中,抓捕方案在鸡丁和青菜的包围中被确定,水得不行的豆腐例汤喝完,机密材料也在粉碎机里被撕成了纸条。杜明打开窗户散去屋里的热气和饭味,然后又把那堆可回收废物和吃完的一次性餐盒一起,搬到楼底垃圾桶旁焚烧处理。

 

江波涛找到周泽楷的时候,他正坐在咖啡机旁,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的胃里灌着速溶的黑水。

会议上的周泽楷比往常更加金口难开,别提说话那么奢侈的事情,盒饭都只扎了两筷子,江波涛大致猜得到影响他心情的原因,虽然就这么放着也许更好,但想到警局高强度的工作,他还是体贴地出去带了份吃的。

“周队,吃点?”江波涛递上刚买的食物,海苔饭团正隔着保鲜膜散着热气。

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咖啡的周泽楷接下对方的好意,掂量几下,放到了口袋里。江波涛这事做的没错,他挺饿,饭团的米香更提升了这一层欲望,但他完全吃不下东西。心里的烦恼顺着血液影响到了其他的内脏,他的脑子有点乱,心有些沉,胃和嗓子更是不像在一个身体里,它们失去了配合,一边翻腾着想要食物的补充,一边又堵塞着不让它们通过。

一个名字梗在那儿作恶。

“周队,叶修的事情……”

“嗯,我的错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”江波涛解释,“并不是替你开脱,但叶修那个情况,你没有发现疑点很正常,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损失什么,你不必要去承担责任。”

“轻信了,是我的错。”周泽楷再次重复。

江波涛哑口,他心想,糟了,自己的担心发生了,周泽楷钻了牛角尖,要把责任一肩挑了。

周泽楷却想,别替我开脱,是我的问题。叶修是什么人,我该知道,我该清楚。

他的大脑里回放着过去的种种,无论是第一次见面时熟练的急救技术,还是后面玩弄假枪时的顺手,或者是在酒吧里用大音量盖过什么的行为,甚至是叶修本人的气质,话语,行动力……叶修一直在告诉他,别小看他,他很特殊。没有掩饰,破绽百出。

但是这样又如何呢?他的偏心让他盲目,除了第一次外,他没有对叶修产生过怀疑。那份情况正常的报告更是替他的偏心蒙上了一层遮掩的薄纸。是的,是轻信了。周泽楷并非完全地相信叶修的每一句话,但从未考虑过要彼此对立。他希望叶修是个普通市民,或许不够好,或许会做坏,撑死了在灰色的边界闹点小恶,泼点坏水,不料事实告诉他:灰色?别天真了,你喜欢的人是个深黑的漩涡。

假象戳破,周泽楷属于警察的部分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,属于叶修的部分却又不要这样的结局。他很失望,对自己,对叶修,对他们的关系。负面情绪填满了身体内部,又覆盖在皮肤表面,好像会把人撑破,但又包裹着要把人压扁,两种力作用在一起,结果就是他明明被失望围困,大部分人却以为他和往常一样正常。

他沉默着难受,但他难受中又觉得这样也好,这样挺干脆,既然叶修坏得无药可救,那也省得他费神费力劝其认罪自首,直接把人抓了铐起来丢到被告席,让法官算算这情况可以吃几颗子弹就够了。

周泽楷下了狠,该怎么样就怎么样,不过是大义灭亲,况且对方和自己还不一定真亲,说不定一直利用着自己的身份,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从他身上套取到重要的情报。这样的猜想并没有证据,但可能性也非常之高,周泽楷不知不觉捏扁了手里的纸杯,杯子从湿润的黏合处破开,残留的液体沾到他手上,他拿手帕揩干净,从袋子里拿了个新的杯子,又接了份咖啡。

“要和叶修先接触吗?说不定可以劝他自首。”

江波涛看出了周泽楷的苦闷,他宽慰,想松周泽楷的心,但他明白,他这句是废话,以叶修的危险和重要程度,这个提议不可能也不该实现。

 “不。没用,而且会心软。”

周泽楷摇头,行动中最微妙的点被他承认得干脆大方,虽然语气坚定,但嗓音干涩,他的喉咙被掺了“叶修”颗粒物的咖啡打磨了许久,明显变了调。

结果和预期相同,但是原因让人无语。心软?见到叶修会心软?心软了要怎么办?江波涛辨不清了,他不想去深究周泽楷的潜台词。但他知道,为了一个人,无解的枪王现在丢盔弃甲,极易攻破。他叹了一声,权衡利弊后,便也直接严肃起来:“周队,这次行动上面很重视,调了不少人过来,如果不行,抓捕行动你可以申请回避。”

这话颇为微妙,既可以替周泽楷找退路,又变相地在质疑周泽楷的行动力。警界精英,现第一人,关键时刻居然为情所困,算什么意思?江波涛在指责他的失职,他想这也许可以作激将法,让周泽楷清醒。结果那人却是安静地想了一会,不愠不恼地同意了这个方案。

“嗯,我去后方。”

江波涛真没办法了,周泽楷在叶修挖的坑里栽得狠了,摔得鼻青脸肿,除了怨自己发现的太晚,江波涛无计可施。不过值得庆幸的是,现在还来得及,叶修这坑也就挖到如此,这段感情和这个人很快将会在行动中被清扫填平。

“好,我会和负责人讲的。” 江波涛无奈,方法是他提的,替周泽楷出面也是应该。

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
周泽楷回绝,他不是逃避责任的人,但叶修必须是个意外。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失职,他一直在调整,就连刚才沉默思考的几秒里,他都不忘再次尝试将叶修的特殊性排去,把他放置到一个纯粹的“嫌疑人”的位置去对待。但他还是失败了,因为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,就会有个声音跳出来,像个复读机般地开始骚扰,它戳着他的软肋,占据了他的大脑,无法屏蔽,无法忽视,行为幼稚,但却有效。

它嘶哑着嗓子,不顾一切地大叫:

「他很重要。」

「要相信他。」

「别让他被发现。」

「你会后悔。」

周泽楷知道,反复不停的是自己的声音,意味不明,但是急切万分,像个失去理智的怪物,一直在心底深处高喊,一定要让自己听见。

周泽楷辨不清那种强烈的情感是什么,最后将其归做他该死的欲望。

 

 

叶修召集的聚会其实挺匪夷所思,同一时间,同一地点,还是全员,即便是为了重组嘉世,这举动也实在过于大胆狂妄。一下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个篮子里,这不是聪明的办法,很难想象这是被称做“战术大师”的“叶秋”会做的事,也很难想象那群好容易逃出的狐狸们愿意这么做。有人分析叶修和嘉世之所以如此,如果不是陷阱,那很可能是某些人野心膨胀,急于操控大权,或是遇到什么事,意向躲藏的刘皓示威。不管如何,机不可失时不再来,敌人的猪队友就是我方神助攻,在反复确认会议的真实性后,局里决定趁这大好的机会主动出击,把这一大篮子坏蛋端了水煮。

不过这一切都和周泽楷没有什么关系。

回避的申请递上去,领导很不理解周泽楷最后关头放弃立功机会的行为,但还是尊重他的意愿给批了。后方是真后方,周泽楷的位置离交易地点很远,远到空气里闻不出一丝硝烟,枪击声听着像点击鼠标一样细脆。

无事一身轻的周警官光明正大地穿着制服,像个普通的执勤警察一样站立驻足,只是耳朵里还塞着通讯耳机,在形式上参与着行动。前方时不时有消息传来,虽然顺利,对嘉世的抓捕耗时还是比计划的要久,目标多,难免的。

“……逃跑,注……搜查……”

安静的无线电里忽然传来沙沙声,虽然听不清全部,不过其中的“逃”字已足够让人警惕。有目标人物逃了?周泽楷心里有点发怵,诡异的直感和合理的判断都将答案指到了一个人身上,但他还是告诉自己,这离前方那么远,无论怎么样,他不会遇到那个人的……

但有的时候,你越不想看到什么,什么越会掉到你的面前。

“嘭”的沉闷撞击在身后响起时,周泽楷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要放松,可能只是遇到了坠楼自杀,第二时间告诉自己要有最坏的打算,他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迅速转身回头。

一个男人从凹陷的车顶上滚下来,动作协调,速度却缓慢得诡异,像是被空气拖着。虽然没有看到脸,但他知道那人是谁,靠那无比熟悉的身体,还有无比熟悉的气息。

是他。他逃不了,他回避不了,周泽楷梗着喉,掏了出枪。

等叶修喝着痛翻下车顶时,看到的就是身着制服的周泽楷,和对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。

“哎,是小周啊……”叶修咳了几口血沫,勉强撑起身,像道午安一样喊出了青年的名字,声音却不如往日般轻快,他刚从三楼跳下来的时候做足了自我保护,但还是摔得不轻,“我正愁该怎么办,结果遇到你……”

年轻但老练的警员丝毫不受言语的蛊惑,他冷着眼,未将手指从扳机上移开。

可以捕获,但有一定危险性。

他们的行动很有效,叶修虽然逃了,但受了伤,他站得不稳,重心全部放在靠着汽车的脊柱上,他的腿在刚才扭了,左右手更是都中了枪,血液扯着他的袖子,先是在白色的衬衣上留下红色的抓痕,后又顺着手指滴落,粘在右手的枪支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
周泽楷不是没见过叶修的狼狈样子,相反,他见过不少,在床上。发抖的,喘不过气的,哭饶的都有,但那样的狼狈会让他想把叶修揉到心里最软的地方,好好的护着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成为扎心的刺。

周泽楷屏息凝神,研究着嫌犯的每一个细节。叶修却旁若无人,好像指着他的不是致命的枪,而是一把伞。他很悠闲地环顾四周,直到周围的一切都看无可看的时候,才又将视线投到了和他对峙的警员身上。

“你还在啊?”

“……自首,来得及。”

“这种安利免了。倒是小周你……”

叶修讨好一样地将嘴角翘起,微妙的视线令周泽楷拧起了眉,他预感到对方可能会说什么,但他不希望他说出来,那可能会把叶修留存在自己心里最后的美好部分也抹杀殆尽。

没有听到他心声的叶修开口,把插在周泽楷心上的最后一把刀拔了出来。

“怎么样?看在老相好的份上,给我个机会?”

给我个机会?

浑身的血在那刻升温沸腾,然后又瞬间冷却冰冻,手指发烫,手心冰凉。周泽楷咬牙,他承认自己被这句话刺激到了,他的真心被叶修踩了两脚,而他也想丢下枪冲上前去给那男人来上几拳乱揍。但他现在不需要愤怒,他把这些东西压抑起来,他这样的对话他们进行过不止一次,他可以把它当做剧本,他可以像以前那样演过去。

“想怎样?”

“放我走啊。”

“对不起,我是警察。”

“呵呵,我知道。”叶修笑了,那是周泽楷以前最喜欢的表情,懒散,却让人心安,但现在看着,却是如此的可憎。

“我知道你是警察,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“叶秋,嘉世。”

“唔……也对。”叶修甩了甩枪上的血。

“自首,或者投降。”周泽楷下了最后的通牒,但他已经做好暴力收服的准备,他确认自己完全有能力捕获现在的叶修,就算对方诡计多端。

“好啊。”

周泽楷觉得自己被闷头敲了一棒。

“这么好骗?”叶修看到他吃惊的反应,笑得弯了腰。等他笑够了再抬起头来,眼里的邪气已经一扫而空,里头乘着的是纯粹的欣赏,“果然,我家小周还是穿成这样最帅。”

只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只是一个没有恶意的眼神,周泽楷脑子里那些自私的声音抓住空隙,又像海啸一样夹着巨浪拍打过来,那被他认作是欲望的怪物又开始嘶吼,它开始扰乱他的思维,它让周泽楷放叶修走,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大声,更加强烈。

不可能,不要上当,周泽楷强迫自己冷静,叶修还拿着枪,他还可能有所动作。

空气中仿佛充满了可燃的气体,两人之间任何细小的摩擦都能让他爆炸。

打破这一切的却是意外的因素。

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追着球,跑进了小巷,跑到了叶修身后。

叶修吓了一跳,周泽楷吃了一惊。他们对视一秒,同时爆发。

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意外意味着什么。无辜的人质可能会成为反转一切的祭品,恶魔露出了尖锐的牙,叶修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周泽楷则不允许他成功。罪犯灵活地翻过身体,鹰隼一样地要将孩童捕获,刑警迅速抬起了枪,猎人一样地要将罪恶射杀。

叶修离小孩很近,但周泽楷的子弹更快。

「他很重要!」

准星瞄准了目标的心脏。

「要相信他!」

不能被迷惑。

「别让他被发现!」

摒弃杂念。

「你会后悔!」

给我闭嘴!

枪口下,抓住小孩的叶修忽然回头看了一眼,那眼神和记忆里的碎片吻合,但是人质危在旦夕,周泽楷已经没有时间细想。

扳机扣下的一瞬,在震耳的枪鸣中,灵魂好像也一起从身体里脱离了。

小孩尖叫,鲜血飞溅,叶修跪倒在地上,一片血泊中,周泽楷终于想起,他在何时看过那样的叶修。

那是多年以前,他刚从警校毕业,第一次进到警局办公室的时候,那个男人就站在里面,也是像现在一样地穿着件白色衬衫。

“你就是今年的最佳新人?表现不错,虽然和我比还是差点。”

叶修摇着周泽楷的成绩单,回头微笑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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